曲考

霸王别姬

【曲头】
赢秦无道施虐政，
民不聊生遍地哀鸿。
夺江山争社稷风云变色，
楚汉相争。
这霸王恃英勇，
困至垓下怨苍穹。
有勇无谋难取胜，
实可叹九里山前入牢笼。

【南锣北鼓】
有探马，报军情，
尊大王，请容禀，
汉王又将牢笼定。

张榜文，写得清，
骂大王，言辞重，
许多侵犯我不敢诵。

【金钱莲花落】
楚霸王闻听探马他来报禀，
不由得心中大怒吼连声。

小韩信敢道孤家不能取胜，
孤家我按兵不动等接应。
你乃是孤家执戟一小吏，
竟胆敢辱骂孤家太不恭。
我势必生要擒韩信枭首示众，
量小儿何敢与孤斗输赢。

那刘邦恬不知耻来犯境，
全不想孤家待你有恩情。
荥阳城未曾杀你刘儿的命，
到如今你会合诸侯又来战争。
越思越想把无名动，
命众将催动人马去攻城。
一声令下如山动，
众三军他们个顶个地奋勇往前攻。
楚霸王一马当先闯阵去，
不亚如活虎与生龙。
闯重围往返倒有数回整，
斩杀了汉营的大将数十名。
这韩信一见他实难取胜，
急忙忙吩咐鸣金赶紧快收兵。

只急得束手无策把双睛瞪，
急请张良论军情。
先生你有何妙计能取胜，
见张良他是满面带笑把话明。
霸王他所率人马不足惧，
所虑者江东八千子弟兵。
不如使一个离间计，
管教他八千子弟离了营。
你何愁那项羽他那样神勇，
我势必要生擒霸王大功告成。

【靠山调】
韩信张良他二人定下离间之计把主意拿定，
到次日张良改扮就混进了楚营。
他在那鸡鸣山头将身坐稳，
口含玉箫他作出了歌声。
但闻此歌一声高一声低一声长一声短，
五音不乱，六律合鸣，离散英雄之心，消磨壮士之气。
其歌曰：

九月深秋兮四野飞霜，
天高水涸兮寒雁悲怆。
最苦戍边兮日夜彷徨，
披坚执锐兮孤立沙冈。
离家十年兮父母生别，
妻子何堪兮独宿孤房。
虽有余田兮孰与之守，
邻家酒熟兮孰与之尝。
白发倚门兮望穿秋水，
稚子忆念兮泪断肝肠。
胡马嘶风兮尚知恋土，
人生客久兮宁忘故乡。
一旦交兵兮蹈刃而死，
骨肉为泥兮衰草濠梁。
魂魄悠悠兮枉知所倚，
壮志寥寥兮付之荒唐。
当此永夜兮追思退省，
及早散楚兮免死殊方。
我歌岂诞兮天遣告汝，
汝其知命兮勿谓渺茫。
汉王有德兮降军不杀，
哀告归寄兮放汝翱翔。
勿守空营兮粮道已绝，
指日擒羽兮玉石俱伤。
楚之声兮散楚军，
我能吹兮协六律。
我非胥兮品丹阳，
我非邹兮歌燕室。
仙音彻兮通九天，
秋风起兮亡楚日。
楚既亡兮汝焉归，
时不待兮如电疾。
歌兮歌兮三百字，
字字句句有深意。
望汝莫作等闲看，
入耳关心你们牢牢地谨记。

这张良自鸡鸣山吹至九里山沿山而行遗箫声数十遍只吹得八千子弟人人悲痛，个个伤情。

【四板腔】
众三军闻歌声你悲我痛，
不由得皆伤感珠泪盈盈。
想我等随大王东征西战，
不料想粮道绝有死无生。
闻歌声是神人搭救我等，
指明路回家转咱赶快逃生。
众三军一个个语纷纷议论，
虞美人闻歌声大吃了一惊。

【军歌乐】
一轮明月挂在当空，
秋风送过一片歌声。
虞美人暗吃一惊。

轻移莲步走出帐中，
立身月下仔细听。
歌声在军营之中。

悲声凄寒令人酸痛，
俱是那楚国歌声。
凄凉凉好不伤情。

虞姬听罢长叹一声，
军心已散再战不能，
大势去恐难争衡。
回帐中禀报大王听。

虞姬听罢回到帐中禀报了大王，霸王闻听不由得肝胆欲裂。

【吹腔】
在帐中忽听得妃子来报禀，
三军俱有离散之情。
迈虎步走出了黄罗宝帐，
立身在月下仔细来听。
果然是一片歌声令人酸痛，
呀！四面皆是楚国歌声。
不由孤仰天一声长叹，
天亡我楚何必再争。

【流水板】
楚霸王回到帐中一声长叹，
天亡我楚何必再争。
想孤家东征西讨战无不胜攻无不去所向无敌谁敢同孤家把那输赢定，
千军万马我并不担惊。
不料想被困垓下军心已散乌骓不逝再战又恐我难取胜，
有何面目我再回江东？
手拍桌案他将歌诵，“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乃若何。”果真是悲壮之音贯长虹。
虞美人听罢此歌和歌而动，“汉王已掠地，四面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说道此悲哀哀珠泪潸潸往下倾。
这霸王眼望虞姬爱妃叫，
孤家有话对你叮咛。
汝与孤恩爱夫妻数年整，
眼见得劳燕分飞各自西东。
孤打算今夜晚间杀出去，
纵然是我战死在沙场也誓不欢腾。
似你这倾城之貌艳丽之容刘邦重色他定然宠幸，
你何愁无地把身容。
虞美人闻听此话花容惨淡芳心乱跳万种惆怅千般悲痛，
勉强赔笑把话明。
劝大王暂解惆怅宽心放定，
军家胜负乃是常情。
妾身我备得有酒大王请用，
执意耐守等候进兵。
楚霸王接过杯来一饮而进，
眼望虞姬不做声。
虞姬说臣妾愿扮男仆的模样随同大王杀出去，
愿大王暂借宝剑护身行。
楚霸王连连点头爱妃随孤我遭磨难，
说着话当啷啷把那宝剑离匣在那掌中擎。
虞美人接剑在手深搭一躬口尊大王妾身不能够再侍奉，
说罢将剑回手一横扑通栽倒死得惨情。
实可叹申明大义懂晓纲常忠烈的妃子一旦之间丧了命，
好一位叱咤风云举鼎拔山力敌万人盖世英雄放悲声。
爱妃！霸王扑向虞姬悲痛欲绝，
就在这时忽听帐外隐隐约约传来一片凄凉的歌声。
听：九里山前摆战场，
迭尸不葬满山冈。
你看风吹乌江翻红浪，
可叹虞姬别霸王。好叹哪！
啊？天哪！这就是霸王帐下别五凤，
到后来自刎在乌江血染袍红。